軍械處,一片死寂。
群臣紛紛拜倒,不敢與年輕的皇帝對視。
這個時候,就連王直和胡瀅這兩個身份尊貴的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說到底,這件事的起因,就是那些貪官汙吏。
軍械處,武庫處,都是低級官吏賺錢的渠道。
而那些位高權重的高官,卻對這些利潤不屑一顧,任由他們為所欲為。
然而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一天,卻成為了年輕皇帝向文武百官們發起進攻的一個機會。
這一記響亮的耳光,別說是被打得滿臉發麻的高古,就算是見多識廣的王直,也承受不住!
李恆明望著跪倒在地的大臣們,忽然輕聲一笑,說道:「最近我也聽說了一個有趣的消息,什麼翰林院的文書,什麼兵器,什麼太醫院的方子,都是假的。」
「有一部分是外地來的客人,也有一部分是用來糊弄小孩子的。」
「原本我並不相信,但今天,我算是開了眼界了!」
大臣們沒有說話,隻是把頭埋的更深了。
「挪用公款,挪用公款,貪汙公款,貪汙受賄。」
「真是好算計,養肥了自己,害了兵!」
「你們有沒有想過,用你們簡陋的甲胄和兵器,那些邊境士兵,是怎麼和蠻人廝殺的?拿什麼來保衛自己的國家?你們這是要置我們於死地!」
沒人回答。
看到這一幕,李恆明也是失去了興趣。
「張懋,傳令下去,將兵械部、武庫部的人全部抓起來,關進大牢!」
「一個都不能放過,一個都不能放過,無論是什麼人,全部關進大牢!」
張懋興奮地滿臉通紅,忙不迭地點了點頭。
軍械所出產的所有兵器,都被送到了軍需處。
如今,兵器部貪汙受賄,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所以,武庫部也脫不了乾係!
最起碼,按照正常的程序,武庫部應該檢查一下兵器的品質,隻有通過了,才能放入庫房!
但是那些人,卻在貪汙受賄,製造出的武器,品質之高,可見一斑。
說句不好聽的,就是那些武庫司的人,也沒少吃。
丟下這句話,李恆明便直接離開了,隻剩下滿朝文武,大眼瞪小眼。
「各位,你們可以走了,我先走了。」
等到王直等人都站起來,張懋麵無表情,抱拳行禮,這讓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非常難看。
有了今天的事情,錦衣衛的地位就更高了。
王直和胡瀅都知道,這位年輕的皇帝,對那些大臣們,有著強烈的不滿。
不管是江南的官田事件,還是最近的軍器司貪汙一案,都讓年輕的皇帝和大臣們產生了更大的沖突。
如今的錦衣衛,當真是越來越猖狂了。
「這下麻煩大了!」
王直嘆息一聲,看了看軍械處和武庫司的人,然後轉身離開。
李恆明返回乾清殿,進入了他的書房,他的目光落在了皇帝的身上。
回憶著今日的種種,他的臉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沒有了約束,文臣們一天比一天狂妄,誰都能看出這一點。
可惜,國公武侯這樣的重臣,都是些無能之輩,無能之輩,李恆明根本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建立起一支可以對抗文臣的軍隊!
否則,他也不用什麼事情都親力親為,直接去了一趟軍械處,給他們一個下馬威。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在沒有外力的情況下,他們唯一的辦法,就是從內部分裂!
李恆明想了想,招來興安,低聲說了些什麼。
沒過多久,左都察院蕭維禎就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
本來都察院的最高長官是王文,但這老頭和陳循串通,在內閣中興風作浪,排除一切反對意見,因此被李恆明一腳踢到邊疆巡邏。
蕭維禎為人精敏強毅,能力極強,又能沉得住氣,識大體,經驗豐富,是個很好的苗子。
「蕭卿,你應該聽說了今天的事了。」
蕭維禎一進來,就被他的話嚇了一跳。
因為這件事,實在是太大了。
小皇帝先是將高穀趕出了朝堂,然後利用高古的身份,將軍械所貪汙一事捅了出來,打了所有大臣的臉。
這一記耳光,讓所有的大臣們,都閉上了嘴,閉上了嘴。
年輕皇帝的所作所為,實在是太可怕了!
「陛下,這件事畢竟是個例外,涉及到的都是一些小官。」
「好吧好吧。」李恆明有些不耐地揮了揮手,「我叫你過來,可不是要你幫著他們說幾句好話。」
「其他人我不清楚,他們都是老奸巨猾之輩,可蕭維禎不同,皇上臨死前說蕭卿一族忠心耿耿,忠心耿耿,忠心耿耿,蕭卿一族,我要好好利用!」
蕭維禎聞言一怔,旋即雙眼泛紅,重重磕了一個響頭:「陛下大恩大德,微臣不敢忘!」
說真的,還真有點讓人感動。
蕭維禎也沒有料到,皇上會這麼看重他。
這句話,配上他臨死前的最後一句話,簡直就是在說,蕭維禎已經是皇上的臣子了!
「免禮,愛卿,朕有事相求!」
蕭維禎到底是裝出來的,還是裝出來的,他都看出來了。
坐下後,李恆明也不拐彎抹角,直奔主題。
「蕭愛卿,軍需官貪汙一事,涉及到工部、兵部、吏部,居然沒有一個人舉報!」
「聽風聽雨,本就是言官的職權,也是監督百名官員的責任,我很好奇,他們在做什麼?」
蕭維禎聞言,心中一震,又是一跪。
「皇上,臣知錯了!」
王文已經被趕出了朝廷,如今都察院的監察禦史,就是蕭維禎。
現在小皇帝要對言官問責,他身為一號人物,自然也脫不開關係,怎麼說也是「失察之罪」啊!
「起來吧,愛卿,我說的是心裡話!」
「我倒是想要擴大都察院的職權,把六部合並到都察院之中!」
蕭維禎一聽,嚇了一跳。
六部合並為都察院,這是什麼意思?
那麼都察院的權力又該有多大?
「你想說什麼?」
「本宮賦予都察院以獨立偵查的權力,科道言官上至王侯,下至平民,皆有權力審查,若有確鑿的證據,可將其緝拿歸案!」
「!!!」蕭維禎愣住了。
自行排查!
單獨行動!
都察院的禦史,還能把人抓走不成?
要知道,在此以前,他們都是七品大員,也就是聽一聽,聽一聽,聽一聽。
再算上自己的偵查能力,以及自己的逮捕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