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門口,紀司明正要開門,忽然門被狠狠的踹開了,若不是紀司明反應快,這一下直接就要被門板給擊中麵部。他立刻意識到不妙,把手中燈籠一扔,貓著腰就往外沖。
「哪裡走!」隻聽到一聲大喝,一個人影斜刺裡竄出來,把紀司明給攔住了,兩人扭打在一起。
紀司明心中冰涼,他聽得出來,這是聞安臣的聲音。
聞安臣身高體壯,又是邊軍出身,瞧著文質彬彬的,其實很能打,紀司明養尊處優這些年,跑兩步都大喘氣兒,如何是他的對手?一個照麵就被摁倒在地上,鞠孝忠等人一哄而上,將他擒下。
聞安臣瞧著他,冷笑道:「紀司明,你輸了!」
「我輸了!」紀司明頹然嘆了口氣,再也不掙紮,束手就擒。
火把晃動之下,隻見他麵如死灰。這一次,紀司明真是認栽了。
押著紀司明回了刑訊室,此時的刑訊室裡幾乎已經是人滿為患了,看到紀司明也被五花大綁的押來,衛氏臉上終於是露出一抹掩飾不住的絕望,她淒然搖頭:「紀大人,我母親和妹妹,還活著麼?」
她聲音發顫,顯然極是緊張。
紀司明沒理她,隻是頹然嘆氣。
聞安臣一掃眼,忽然發現衛氏頸側有些血跡,他心裡一緊,趕緊上去看。原來衛氏雖然躲過了文興滁的那一刀,但實際上還是沒有完全躲過,鋒銳的刀刃在她的頸側開了一條血口,不過不大,隻有一點兒血流了出來,此時已經自己結痂。
聞安臣不由得暗自慶幸,心道以後再也不行險了,實在是太難以把握尺度,稍一不慎,就會造成極其嚴重的後果。像是方才,萬一衛氏躲得稍微慢了那麼一點兒,文興滁真一刀把衛氏刺死了,那自己上哪兒哭去?
回到位子上坐下,聞安臣目光從五個人犯的臉上一一掃過,忽然一笑:「喝,人還真多,咱們先審問誰呢?」
大案即將全麵告破,他心情也是極好,也有心思開玩笑了,指了指文興滁,道:「就從你開始吧,說罷,紀司明許給了你什麼好處?能讓你為他做這等事?」
文興滁腿部的傷勢已經得到了一定的治療,傷勢減弱了不少,他嘆了口氣,黯然道:「紀老爺本就對我有恩,當初我爹被人冤枉,下了大獄,冤枉他的那人又買通刑房中人,跟獄卒打了招呼,讓我爹瘐死獄中。是紀老爺為我爹伸冤,為了報答紀老爺的恩典,我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他聲音不大,但卻異常堅定。
聞安臣冷笑道:「若是我猜得不錯的話,他幫你爹伸冤,不過是為了借用你爹的案子,來打擊他的對手,順便再謀奪別人的家產。讓我猜猜,當初陷害你爹的那人,最後他的家產肯定是被紀司明給吞沒了吧?還有,陷害你爹的那人所買通的刑房中的人,隻怕也被紀司明給搞下來了吧?」
文興滁還沒說話,紀司明已經是嘿然冷笑一聲:「姓聞的,沒想到你小子雖說是剛進衙門,卻對這一套門兒清。」
聞安臣笑道:「彼此彼此。」
文興滁不由得愕然,他仔細一想,還真是這麼回事兒。他神色復雜的看了紀司明一眼,語氣卻是依舊堅定:「我不管紀老爺是為了什麼,但他為我爹伸冤了。這是事實。」
「這倒也是。」聞安臣沒跟他在這個問題上糾纏,繼續問道:「你敢做這等事,想必是因為紀司明跟你說,事後他能保你安然無恙,對不對?」
文興滁默然點頭。
在聞安臣看來,其實紀司明也沒說謊,一旦衛氏等人都被殺了,紀司明扭轉了局麵,確實是有能力保文興滁安然無恙的,隻不過紀司明到底會不會這麼乾,那就隻有他知道了。反正以聞安臣推算,紀司明不但不會保住文興滁一條性命,反而會第一個殺他滅口!
聞安臣又問了幾個問題,對文興滁的問題這就算是問完了。
他看向紀司明,笑道:「紀老爺,我問什麼,你就答什麼,成不成?別逼我用刑,再怎麼說,你也曾經是刑房書吏,還是我的上司,對你用刑了,誰臉上都不好看!咱麼刑房的這些手段,你也不是不清楚。」
紀司明沒回答,反問道:「姓聞的,我能不能先問你一個問題?」
聞安臣笑道:「你說。」
「你怎麼知道我今晚上會……」
「能製定出這麼一個龐大周密計劃的人,豈是等閒之輩?」聞安臣哈哈一笑,神色間也有些佩服:「說實話,紀老爺,你這計策,真是極好極妙的,她演的也挺好。」
說著聞安臣指了指衛氏。
「若不是有些機緣巧合,我就著了你的道兒了。」聞安臣嘆了口氣:「可惜啊,時也命也,隻能說你倒黴了。從我猜測到是你在背後謀劃這一切之後,我對你便是極為的重視,從那時候開始,想要騙到我就很難了。說白了,之前之所以著了你的道兒,是因為太輕敵了。」
聞安臣嘆了口氣:「我實在是太不小心了。」
「以你的勢力,隻怕我們剛把潘定抓了,你就得到消息了吧!而以你的為人,豈會坐以待斃?說實話,我不知道你會做什麼,但我猜到,你肯定會搞出一些事兒來。而現在做什麼才能讓你免除牢獄之災?」聞安臣微微一笑,指了指衛氏他們:「當然是把他們都殺了!」
「死無對證之下,誰也不能把你怎麼樣。」
紀司明道:「然後你就守株待兔?」
「是。」聞安臣點點頭:「無論如何,想要殺衛氏他們,甭管是你自己動手,還是指使別人動手,總歸是要著落到這間房子裡的,因此,隻要我把這裡盯緊了就成了,也不用管其它。果然,他動手了。」
聞安臣指了指文興滁:「說實話,我也沒想到是他,畢竟他長的實在是不像,可見人不可貌相這句話,真是有道理的。」
「我誰都沒告訴,甚至連鞠孝忠他們都瞞過了,就是生怕嚇到你們。還好,你沒有讓我失望。」聞安臣笑了笑:「好了,現在閒話說完了,說正事兒吧!老實招供!」
最後一句,是聲色俱厲的吼出來的。
紀司明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肯定是熬不過酷刑的,與其受了罪之後再招供,還不如現在就老老實實的招供。那樣的話,出去的時候,好歹身體還算完整,不至於給折磨的不成人形。
沒錯兒,他心裡確實還抱著出去的希望——希望在徐惟賢那裡。要知道,他背後的指使者乃是徐惟賢,而徐惟賢如果不想被拖下水的話,就得把他撈上去!
所以他招供了,至少是把他認為該招供的都招供了。但是關於徐惟賢的那些,他一個字兒都沒說。
聞安臣自然很清楚他隱瞞了一些東西,但聞安臣現在並不著急。
先把紀司明的罪名給確定下來,把整個殺人、誤導等等這一係列的過程給解釋清楚,然後再說其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