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謝韶韻還站在那兒不動。聞安臣一琢磨就知道怎麼回事兒了,他笑道:「正巧,我要出去買些東西。」
「別!」著急之下,謝韶韻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可憐兮兮道:「我一個人,害怕。」
「那你就洗吧!」聞安臣好笑道:「我若想用強,還用得著等到現在?」
謝韶韻想想也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吐了吐舌頭。
聞安臣坐在外間,隔著屏風,內間悉悉索索脫衣服的聲音聽的分外清楚,不過他心中沒有一絲邪念。於他而言,現在最重要的,是掙紮出一條往上攀爬的道路來!僅僅生存下去是不夠的,還要往上攀爬,還要做官,還要掌權!
他始終沒有忘記當日發下的那大宏願:誓殺侯東萊!
要殺堂堂巡撫,談何容易?一個沒有背景的小小書生,想要往上爬,又是談何容易?
不知道想了多久,聞安臣心中已經有了點兒思路,而這時候,輕輕的腳步聲從身後響起,卻是謝韶韻已經洗完了。
聞安臣回頭一看,立刻眼睛便是一亮。
芙蓉出水,美人出浴,最是動人!剛剛沐浴完的謝韶韻,膚色白皙滑膩,分外誘人,頭發濕漉漉的,似乎眼中也濕漉漉的,帶著幾分媚態。她長相是那種很傳統端莊的秀美,但身材卻是極為的熱辣火爆,讓聞安臣都是不由得心中怦然。
似乎感受到聞安臣的目光,謝韶韻不好意思的低頭笑了笑,但心中卻又有些竊喜。
有人欣賞自己,終究是一件讓人身心愉悅的事情,尤其是這個男人又不討厭,而且很優秀。要知道,她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聞安臣瞧瞧咽了口唾沫,感覺自己聲音有些沙啞:「你既然洗完了,我出去買些物事回來。」
說罷便開門,正要邁步出去,忽然轉頭道:「對了,水先別倒了,等我回來再囑咐小二倒掉。」
知道他是關心自己,謝韶韻嗯了一聲,心裡甜甜的。
聞安臣出了客棧,先去成衣店買了幾套衣服,有謝韶韻的,也有給自己的。而後又去書店轉悠了一圈兒,買了一些科舉用的書以及筆墨紙硯。
他已經想清楚了,繼承自聞安臣的秀才身份,是自己最大的資本!
科舉之路,乃是正途!
回到客棧,天色已黑,聞安臣招呼小二把浴盆搬出去,又叫了飯菜在,直接送進房中。
吃過飯,聞安臣便點起蠟燭,舒舒服服的靠在椅子背兒上,拿起本書細細的讀者。有腳步聲傳來,謝韶韻倒了杯茶給他端來,兩人對視一眼,聞安臣輕笑。
紅袖添香夜讀書,這種感覺真是不賴。
兩人相處時間雖然短,但卻有了點兒心有靈犀的感覺。聞安臣道:「這兩日你也疲憊了,早些睡下吧!」
「啊?」謝韶韻驚叫一聲,心頭鹿撞,心中一片慌亂。
「要睡下了嗎?那今夜,他會不會要求做那等事……」想到此處,謝韶韻隻覺得臉上跟火燒一般。
她卻沒有反駁,隻是低低的哦了一聲,便老老實實的上床,隻是整個人都縮在了最裡頭,身上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的,連腦袋都裹起來半個。她隻把外衣脫了,雙手用力的抓著被角,心裡一陣陣忐忑。
「他要上來怎麼辦呢?萬一他要……」
但讓她略安心的是,外間的燭光依舊亮著,聞安臣沒有任何要睡覺的意思。
她本來還想等等,但白日實在是太疲憊了,倦意如潮湧來,眼皮子一陣打架,最後終於沒能忍住,昏昏睡去。
這一覺睡得極沉,也很安穩,直到被一陣喧嘩吵鬧聲給吵醒。
「真真是爽利舒坦啊!」
謝韶韻迷迷糊糊的做起來,伸了個懶腰,口中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
印象中,自從嫁到聞家,她就再也沒睡過一個安穩覺。睡夢中也要時時注意著身邊的動靜兒,隻要是聞安臣一咳嗽她就要起來伺候。而昨夜,感受到聞安臣就在自己身邊不遠處,她就覺得很安心。
「啊,對了……」想起聞安臣,謝韶韻立刻醒過神來,她趕緊睜開眼四處慌亂的瞧著,然後手在自己身上胡亂的摸著。
看到自己身上衣服完整,身體也沒什麼一樣,謝韶韻方才安心。許是因為睡姿的問題,她現在衣服往一邊偏著,露出了大片的雪白滑膩,羞得她趕緊把衣服扯上。
床上另外半邊兒空空如也,而那一床被褥此時正鋪在地上。聞安臣已經起來了,他正站在窗前,把窗子支開一條縫,往下看著。聽到身後的動靜兒,他回頭溫和一笑:「起來了?」
「啊!起來了。」
謝韶韻慌亂的應了一聲,趕緊轉移話題道:「外頭怎麼了?」
「出了點兒事情。」聞安臣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很有趣的事情。」
他的也是被外麵的聲音給吵醒的。
事實上,昨天謝韶韻睡著沒多久他也睡下了,這幾個月以來,他也沒睡過一個安穩覺,昨夜徹底放鬆下來,終於酣睡一場。
然後一大早,便被聲音給吵醒了。
透過窗子的縫隙能看到,下麵一大群人擠在一起,朝著北城門的方向走去。北城門,就是昨日聞安臣進入秦州的城門。
隱約的,能聽到『起墳』、『知州老爺』之類的字眼兒。聞安臣敏銳的察覺到,這件事自己肯定不能錯過。
他回頭說了一句:「你現在這兒等我,我下去打探打探。」
聞安臣整理整理衣冠,出門下樓,此時客棧一樓空空如也,掌櫃的和跑堂的都擠在門外看熱鬧,瞧見聞安臣過來,那掌櫃的趕緊笑道:「聞公子。」
昨日聞安臣那一眼給他留下了極深刻的印象,他可不敢怠慢了這位年輕書生。
聞安臣笑問道:「外頭怎生這般熱鬧?」
「嗨,公子有所不知!」一說起這個事兒來,掌櫃的頓時眉飛色舞,一邊比劃一邊道:「昨日剛上任的咱們秦州知州老爺,今日第一次坐堂,便下了牌票把城西菜園巷子劉家娘子給拘了去,說是她家男人死的蹊蹺,要她從實招來!」
「那劉家娘子哭天搶地,隻說他相公是得急病死的,哪裡說得出什麼來?嘿,沒想到知州老爺也不含糊,立刻就帶著人出城開棺驗屍!」
掌櫃的興奮的滿臉通紅,哈哈笑道:「這下有熱鬧瞧了!」
「我瞧著,這知州老爺定是個昏官兒!」旁邊一個矮壯漢子冷哼道:「俺就住菜園巷子,也見過那劉家娘子,最是良善怯懦不過的老實婦道人家,跟人說話都不敢!怎麼會做出那等事來?」
滿臉都是憤憤不平,顯然對那位新任知州的行為很是憤慨。
「是啊!俺爺爺就是郎中,當初她漢子得了急病,請的就是俺爺爺去看!去的時候已經斷氣兒了,但瞧樣子,確實是得的急病!俺爺爺當了幾十年郎中,能分不清外傷內疾?」
一個十七八歲的跳脫少年也跟著插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