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鍾之後:
孫道長等人便下山了。除了空桑三人和孫道長本人之外,還有四名仙風道骨的老者,年紀似乎和孫道長相仿。
一問才知道,這四人加上孫道長,是茅山現任掌門人僅剩的五個平輩師兄弟了。
「邪心教出現,此事事關重大,我等才能下山。」
「孫師弟,我等要速戰速決。你知道的,這山上單單有掌門師弟一個人,守不了多久。」
「明白。」
空桑三人想著茅山也許也有自己的秘密,便很識趣的走在前麵,沒有多問。
等到一行人快速來到市中心的時候,官方部隊已經將商業街內外都放上了自己的人。有明著的,也有便衣。
「道長。」
負責人看到孫道長之後,鞠了一躬:「現在要如何?」
「直接包抄吧。」
「是!」
頃刻間,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茶館、棋社、花店周遭,頓時被團團圍住。
五位道長對視一眼,也立刻分為三組。
孫道長和空桑三人前往茶館。另外四名道長則兩兩一組,分別去了棋社和花店。
「劉正業,你先和老頭子我將門口布置結界。」
「好的。」
因為市中心在被迅速清場,沒有顧忌的孫道長拂塵一揮,數十道黃符從袖口飛出,直接貼在了茶館的各個門窗入口處。
同時,在大門口,劉正業灑下聖水以後,打開聖經開始祈禱。
在這段時間裡,孫道長則讓官方人員先行進入,穩定號廳內顧客的情緒,同時也是為了防止有人趁亂逃脫。
「我也放點小玩意兒吧。」
何夢拿出十幾個機關球,機關球一陣變形之後成了十幾隻機關鳥,翅膀撲棱棱一扇,直接落到了茶館的屋頂上。
「嗯,布局差不多了,我們進去吧。先去大廳看看。」
進入茶館,在看到石柱上的心經時,孫道長眉頭一皺。
「前輩,怎麼了?」
「這經文......不對勁!」孫道長仔細看了看。
「這看似抄錄的是觀音心經,但是一些細節性的東西總和我見到的些老家夥抄錄的不太一樣。」
想了想,似是為了保險,孫道長在這些紅柱上也貼上了符籙。
「走吧。」
步入大廳,客人的情緒顯然因為突然的封鎖而受到了一些影響。
空桑環顧一圈,發現隻有一位侍者在大廳,就是那之前不讓他們離開,還要威脅他們的那位。
「你應該知道白琴蘇在哪裡吧。」空桑看向對方:「還請實話實說。」
侍者冷冷一笑:「排場挺大。但是我憑什麼要告訴你我的老板在哪裡?」
「你別忘了,這裡現在是官方人員在,他們有權利進行搜查和問訊,如果你不配合......」
空桑話音未落,卻見孫道長已經走了過來。
二話不說,拂塵一甩,一道黃符就貼在了侍者的額頭上。
頓時,牙酸般的聲響伴隨的是淒厲的慘叫聲。
「啊啊啊啊啊!」
侍者臉色扭曲地癱倒在地上,她似乎想去撕扯那黃符,但剛一碰到,黃符上的金光便燒傷了她的雙手。
「你,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你們是在蓄意傷人嗎?」
一時間,本就有些煩躁的客人們頓時暴躁起來。
他們都是常客,這位侍者也沒少跟他們打交道。現在下意識的,便開始偏幫了。
「都給我閉嘴!」
孫道長怒斥一聲,聲音如同獅子吼,竟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普通人,一張符貼上去會這麼大反應?」
「那誰知道,也許是你們從中作怪而已......」
話音未落,卻見那侍者沒了聲息。身體開始拉長縮小,直接變成了一條菜花蛇。
「啊啊啊!」
「天吶,真有妖怪嗎?!」
「是,是魔術吧。不,不是真的吧。」
孫道長沒成想竟然是暴脾氣,他喚來了官方的負責人,讓他負責安撫這些人之後,便和空桑等人來到了二樓。
「看來沒人知道白琴蘇在哪裡。既然如此,就要地毯式搜索了。」
孫道長袖口中飛出數十道黃符,黃符在光芒中化作一個個黃符小人。
此招倒是和陳濤所用如出一轍。
隻不過,孫道長變化的黃符小人更加靈動,甚至還帶了幾分擬人的靈氣。
「我也來。」何夢又取出一個機關球。
機關球打開之後,內部爬出數百的機關螞蟻。
這些機關螞蟻行動也十分迅速,和黃符小人開始檢查茶館每一個角落。
「如果搜查沒有結果,那就說明這不到半小時的時間,應該還是讓白琴蘇她們逃走了。」
孫道長眼中隱隱有著一絲焦急和擔憂。
自己三個徒弟,自從另外兩個因公殉職之後,孫道長就將陳濤當成了自己的關門弟子,也是以後要繼承自己衣缽的人。
想到多年之前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場景,孫道長的心情格外的沉重。
忽然,黃符和機關螞蟻同時起了反應。
眾人眼睛一亮,連忙順著指引來到了一樓後廚。
隻見不論是黃符小人還是機關螞蟻,都盯著一塊偌大的地磚不肯動彈。
「我來炸開。」
何夢又準備用機關炸彈。
卻見眼前一花,拂塵似軟鞭,如攜萬鈞之力,直接將眼前地磚抽成了碎片。
「......」
空桑三人覺得,他們都低估了眼前這位百歲老人的戰鬥力。
碎裂的地磚暴露了一個通道口。
黃符小人和機關螞蟻探路的同時,孫道長四人也跳入下方通道之中。
通道並不復雜,甚至也沒有多長,很快前麵便有亮光照射進來。
眼前,是一個偌大的房間。
房間布置的很古樸,貴妃榻、長明燈、青石磚、紅木椅,就如同百年之前的大戶人家一般。
數十條麵料不凡的白綾則點綴著房間,更是將房間隱隱分割成了前廳和寢室。
「你們比我想象當中來的還要快啊。」
白琴蘇冷然一聲,卻見眼前十丈白綾掀開,精致的羅漢床上,是衣衫略有不整的白琴蘇以及赤裸著上身的陳濤。
「陳濤!」
眾人未曾想陳濤竟未被束縛,反倒是一臉癡迷地從身後環抱著白琴蘇。
孫道長眉頭一皺,卻隱隱察覺陳濤雙眼渾濁,頓時大怒道:「好個妖孽,敢用魅術迷惑我徒!」
「魅術?」白琴蘇冷冷一笑:「你怎知我的郎君不是自願的呢。對吧,奚宣。」
劉正業拿出十字架,打開聖經:「奚宣?你在胡說些什麼,這是我們的同僚陳濤。」
正當劉正業要念誦天主禱詞之時,陳濤竟突然發作:
「不準你們傷害我娘子!」
怒喝之中,陳濤直接祭出八卦鏡,寶光直取劉正業命門!
這一招,竟毫無留情,直接奔著殺死劉正業的目的而來!
劉正業臉色大變,寶光來的太快了。而且劉正業也根本沒想到陳濤會要傷他!
「放肆!」
孫道長似乎動了真怒,拂塵一抽,便將陳濤的寶光直接打碎在劉正業麵前。
「陳濤,你瘋了不成!竟然傷害你的隊員?!」
何夢的斥責,卻沒引起陳濤任何反應。他帶著一絲慵懶之態,又重新靠在白琴蘇的肩頭。
「奚宣?」空桑卻皺著眉頭,似在思索這個名字:「青湘吟,青......白琴蘇,白......奚宣......佛經......藥理......」
忽然,一個有些恐怖又荒誕的念頭縈繞在空桑腦海之中。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白琴蘇:「你,你是白素貞!」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白琴蘇微微一愣,旋即笑道:「嗯......在宋朝的典故當中,我的確叫做白素貞。」
「不過,白琴蘇才是我的本名。白素貞則是化名。打更人,你是怎麼知道的呢?」
空桑的臉色陰沉如水:「我看過很多關於《白蛇傳》的典故,自然知道這個宋朝的故事不過是一些雜七雜八的歷史源本融合在一起而成。」
「在傳說中,奚宣是許仙的別稱!又或者說,是許仙的原身!」
「再聯想到你姓白,青湘吟姓青,這都是相當少見的姓氏。」
「你的花草茶本身含有致幻藥效,雖是那花店女童教你的,但你本身應該也懂藥理,否則你無法自己輕易配置。」
「傳說中,白素貞也是懂醫的。」
「還有,你的茶館撰寫了那麼多的佛經。」
空桑謹慎地看著對方:
「《白蛇傳》有一個版本來自於印度教。說毀滅大神濕婆脖子上環繞的蛇一分為二,攪動了乳海,一青一白。」
「而印度教又和佛教關係匪淺。這個說辭,也成為白素貞在神話中和觀世音菩薩之間存在關聯的一個因素。」
「哈哈哈哈.......」白琴蘇掩嘴輕笑:「原來打更人知道的這麼多。既如此,我也不廢話了。陳濤是奚宣的轉世,我尋了他若久。終於,讓我在龍城找到了他!」
孫道長怒斥道:「前世之說虛無縹緲!你控製我徒,這是事實!」
「其實說不上控製。我隻是幫助他打開了一些從前的記憶。」
「雖然是碎片。但是,隻要我封住他今生的記憶,那他,就是奚宣!」
白琴蘇的眼中滿是癡迷和瘋狂。
「孽障,不論你道行如何,我徒也容不得你造次!」
孫道長拂塵一抽,正要有所動作,卻聽四周一陣魔女輕笑。
眾人不明所以之下,卻見白琴蘇麵前忽出現三名衣不蔽體的窈窕女子!女子一身邪氣,似是術法所幻化而成!
「孫道長,你以為我在這裡等候的時候,就什麼都沒做嗎?」
話音落,三名女子笑聲連連,如銀鈴般動聽。
三女如鬼魅一般將孫道長包圍,剎那幻化,竟形成一道經文光柱,將孫道長束縛其中!
同時,女子邪唱,如佛經,卻又似是而非!
道行較淺的空桑三人,頃刻間頭疼欲裂。
「鐺!」
打更鑼的鎮魂音響起,卻第一次失去了效果,經文邪唱之聲幾乎瞬間吞沒鎮魂音的攻擊!
「大膽!!」
怒喝之中,孫道長周身道光閃耀,通過經文光柱直接將那三女吞沒!
正是道教七十二地煞術之一的——生光!
那三名幻化出的女子紛紛慘叫一聲便灰飛煙滅。
但那經文光柱,卻不曾消失!
白琴蘇眼中露出一絲謹慎之色:「生光之術,可散護體神光,萬法不侵。」
「七十二地煞之一?我還以為茅山盡是些不能動手的軟腳蝦,道長倒是好生了得的手段!」
「哼,邪心教招牌之招,梵經邪唱!剛才那三女,就是你以術法凝聚的波旬之女。」
孫道長冷冷看向白琴蘇:「看來那些紅柱之上的觀音心經,便是邪說版本了!」
「你是邪心教的人!」
「妖孽,滿身邪心,還誘惑我徒,合該伏誅!」
【作者題外話】:小科普:
道家有三十六天罡和七十二地煞之術。
七十二地煞之術中有一術法叫做生光。
此法術可以護體神光,達到光芒遍體、萬邪不侵的效用。
此說法,最早是在民間和道教流行,後來在清代小說《三教同原錄》當中,第一次以完整版本被敘述出來。
與三十六天罡術法合稱為《天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