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你要做什麼?」
婦人和楊宇顯然是認識此人的。
「唉,老婆婆啊,我將起死回生之法教給你們,你們竟然花了這麼多年才將事情辦完。真的是。」
男人笑著搖了搖頭:「不過還好,結果總算是好的。這具魃屍,我就收下了。」
空桑眉頭一跳,當即問道:「你就是那個貴人!」
「嗯?」男人看向空桑,忽然露出一絲嗜血的笑意:「原來是你啊。打更人。先前你破壞了我的計劃,我都不想找你一個小輩麻煩了。」
「沒想到,魃屍的計劃,你竟然還敢插手。該說是初生牛犢呢,還是不自量力呢。」
「周輝的母親如何知曉神像連接之法,還有那個王老師的書蟲以及其為何性情大變,猶如凶戾猛獸!這些果然都跟你有關!」
「你就是那個貴人,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呢?嗯.....我自然是有目的的。可是,為什麼要告訴你呢?」
男人的笑聲回盪在地窟之中,聽的人毛骨悚然。
「不過我今天心情很好,而且難得走**的傳人重新現世,我就不殺你們了,放你們活著說不定能讓我的生活更有樂趣呢!」
婦人在楊宇的攙扶下,吃力地站了起來,質問道:「難道.....你當初指引我如何復活女兒,就是為了讓她成為你的魃屍?!」
「哦,老婆婆你不笨嘛。」男人笑了笑:「當初啊,我親眼看著這姑娘跳下去。那摔得,血肉模糊的,真慘,嘖嘖。」
毫無感情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不敢置信。
究竟是怎樣沒有心肝的人,才能如此笑看別人的死亡!
婦人和楊宇更是麵無血色,仿佛每多聽一個字,就是對他們的一種折磨。
「這姑娘死了之後,我就在懸崖下用紮彩娃娃代替了她,所以第一次被火化的其實是個娃娃。」
「然後,我將肖琳的屍體教給了楊宇,本就是希望他能夠仇恨這些人。」
「隻可惜,蠢貨就是蠢貨,單純的可憐。你竟然沒去想過,肖琳的死是有蹊蹺的。這倒是給我整不會了。」
楊宇雙眼充血,咬牙切齒地說道:「這麼說,那本紮彩娃娃的秘籍......」
「啊,我查到了你祖上也有過紮彩匠,想著你應該能學會吧。所以就將秘籍給你了,不用謝我!」
楊宇氣的渾身發抖:「謝你?當初秘籍上根本沒有說明,紮彩娃娃點上雙眼會害人!我的父母.......」
「哦,你不知道那是你活該,跟我有什麼關係。」男人一臉隨意地擺了擺手。
「你!噗!」楊宇氣急攻心,連連吐血。
「嘖嘖,不過你們動作也真慢,竟然還糾結所謂的良心。逼得我不得不誆騙幾個老家夥。」
「我讓他們以為肖琳的屍體放在石壇,他們可以長生。但是我又告訴他們,人數有限,最多三人。」
「果不其然,他們原形畢露。」
「我再順勢將屍體藏起來一段時間,激化你們的矛盾,讓你們兩個知道肖琳死去的原因。如此一來,你們終於開始動了殺心了。」
「那幾個老東西以為成功騙過了你。你為了能順利殺人,假裝被騙。計劃大功告成。」
聽到這裡,空桑背後寒意直冒,他總算明白了整個事情的前因後果了!
所有殘缺的地方,在這個男人的口中被徹底補全。
也正因如此,空桑不敢想象,就為了得到一具魃屍,這個男人竟然能做出如此恐怖的謀劃。
空桑下意識問道:「那周輝呢!那孩子碰到王老師偷賣考題,難道......」
「那孩子其實我挺喜歡的,那麼乖,那麼聽話。所以,我就稍微推波助瀾了一把。」
「其實也不止他啦,你在調查的時候不是也發現,他的班級每年都會有幾個倒黴鬼嗎?」
「那都是我無聊之下,推出來的樂子罷了。」
空桑憤怒的胸口仿佛炸裂一般,指著罵道:「畜生!你這個畜生!」
男人露出一絲無所謂的表情:「好了,告訴你們這些,並不是我多嘴。」
「而是我想看看,你們知道真相之後會是什麼表情。現在看來,這種痛苦、絕望、悲傷混雜的扭曲麵孔,真的不錯。哈哈!」
「而且,我沒食言哦,肖琳是活了,對吧?那麼我就帶她走了。哈哈哈哈......」
「媽!楊宇!」
哭喊聲中,剛剛團聚的肖琳便被強行帶走,幾乎呼吸間的功夫,兩人就消失在了地窟之中。
「不!」
楊宇睚眥欲裂,想也不想就沖了出去。
「女婿!咳咳咳!」
婦人臉色一變,想要追上,卻一陣暈厥下,連連咳嗽地癱坐在地上。
「伯母!」
婦人苦笑著,雙眼含淚:「沒成想,付出了這麼多年,竟隻是成了別人的棋子。我真是太傻了,太傻了......」
「正業,先打電話給部長。」
「好。」
「伯母,我們先送你回去,再從長計議。」
婦人在這一刻仿佛真的蒼老了下來,那股精氣神真的萎靡了下去。
她搖了搖頭:「對不起。」
「伯母,現在追回肖琳姑娘要緊,道歉的事以後再說。」
「不,讓我現在說吧。」婦人將自己的拐杖取了過來:「我這輩子,入了情關,不是個稱職的巫女。神明卻沒有怪我,依舊給了我賜福。」
「後來,我失去丈夫,終日渾噩度日,連女兒被糟蹋的事情都沒有看出來,又成了一個不稱職的母親。」
「女兒自殺,我間接地拆散了她和楊宇,我還成了一個不稱職的嶽母。」
「最後,我殺了人,想盡辦法要復活我的女兒,到頭來卻依舊是一場空,我最終還成了一個不稱職的人。嗬嗬......」
淒楚的笑容下,四人不忍打斷。
「你們,都是善良的孩子。自從我失去了女兒之後,我有很久很久,沒有吃過那麼好吃的紅燒肉了。」
婦人看著顏薇。
顏薇是個直腸子,先前固然痛恨婦人的欺騙,可此時看著對方如此淒慘,卻又忍不住可憐起來。
「你的聖水,是我換掉的。年輕的時候,我也見過一些外麵宗教的奇人。我知道,你的聖水對驅魔是最有效的。對不起。」
劉正業搖搖頭。
「其實,我也想破壞你的鏡子的。」婦人又看向陳濤:「隻是那鏡子是茅山的寶器吧,尋常物品破壞不了,我也隻能作罷。」
陳濤撓了撓頭,也是無言。
婦人在這一刻突然掙紮著朝著四人跪了下來。
「伯母,您快起來!」
「哎呀,這是做什麼!」
四人連忙上去攙扶,婦人卻搖了搖頭,淒聲道:「請你們,幫幫我女兒,幫幫楊宇。這兩個孩子......太苦了......」
「伯母,我們會幫您的,你先起來。」
「好。」婦人笑了,卻沒有起身,而將拐杖平舉到空桑麵前。
「伯母,您?」
「你握著它。」
「哦。」
四隻手同時握住拐杖的剎那,一股溫暖的力量瞬間遊走再空桑的全身。先前因為車禍、打鬥而受的傷,這一刻幾乎都恢復了。
而且,空桑還感覺有股說不出的奇異力量,充斥著全身。
「伯母,您這是......」
「我作惡無數,已經不配得到神靈的賜福,也不配這一身道行。隻可惜,我現在的道行沒剩多少了,就都給你吧。」
「火塘神的賜福,我也都渡給你。這股神靈的力量,雖然無法在你體內持久,但縱然最後消散,也會對你的根基有好處。」
婦人嘆了口氣,鬆開手的剎那,拐杖化作點點光華消散。
「你們去吧,我會自己上去的。放心,在沒有看到女兒平安之前,我會活著!」
四人點點頭,壓下心中那復雜的情感,飛快離去。
他們離開石壇沒過多久,便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楊宇,他的身邊全都是已經粉碎的紮彩娃娃。
陳濤檢查了一下,立刻取出一枚丹藥放入楊宇口中:「我的丹藥隻能暫時吊住他的命。他傷的很重,必須立刻搶救!」
「這樣吧,陳濤有道醫的基礎,便帶著楊宇去鎮裡的醫院。我們三個去追。」
「等等,你們要怎麼追?」
「伯母給我的神靈賜福,讓我隱隱有一種很奇妙的直覺。也許這種直覺維持不了多久,但應該可以追上他們。」
「事不宜遲,分頭行動!陳濤,你同時聯係部長,讓他趕緊派人包圍這裡。」
「好!」
空桑、劉正業、顏薇三人飛奔在山頭之中。
而此時,肖琳也在劇烈掙紮著。
她的脖子上束縛的環圈讓她十分痛苦,但這個一直很溫柔的姑娘,這一刻卻幾乎本能的動用了魃屍的力量開始反抗。
「嘖。」男子露出一絲不悅之色:「你已經是個活死人了,就聽話一點。」
「我,我要去見我的媽媽,還有我的愛人!」
肖琳憤怒地盯著對方,就在剛才,她無力地看著自己的愛人倒在血泊裡,而她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男子聳了聳肩:「你明明知道你擺脫不了我的控製。你現在每做一個違背我的動作,就會被灼燒神魂。」
肖琳卻在這一刻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韌性:「那又如何?要麼你讓我死,要麼我就會反抗到底!」
肖琳強行揮動雙臂,魃屍之火被簡單粗暴地砸了出去。
「嗯,真是讓人不耐。」男人隨後一揮便打散了火光。
「不過剛剛成為魃屍就能用屍火,你的天賦不錯。看在你天賦的份上,這次就小懲大誡吧。」
說著,男人打了個響指。
「啊啊啊啊啊!」
肖琳頓時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抓著環圈,仿佛魂魄深處都被灼燒的痛苦,讓肖琳一陣暈眩。
「住手!」
一聲怒吼,旋即便是一團幽冥火焰轟飛而出!
「竟然追來了。」男人隨手一擋,卻眉頭一皺:「兩個神靈的力量。嘖,看來那老太婆把這麼多年火塘神的賜福,都渡給你了?」
話音剛落,卻見周圍出現一道道星辰的幻影,男人腳下頓時出現了一個火焰法陣!一股灼熱且束縛的力量,死死錮著男人的雙腳。
「陰陽家?」男人看著顏薇,露出玩味之色。
「占星的世家,難得出一個以攻殺為主的。看來,你是這一代陰陽家的火德先生了。小小年紀,倒是頗有天賦啊。」
男人眼角轉冷,看向空桑三人:「剛才地窟內我已經放了你們一馬,你們不會天真的以為,就你們這些蝦兵蟹將,可以從我手裡搶人吧。」
「做不做得到,那也要試過再說!」空桑再次使用借神之法。
本來他沒辦法恢復的這麼快,也不可能短時間連用兩次。
但火塘神的賜福讓他的精氣神都恢復到了接近巔峰的狀態,此時自然沒有了顧忌。
「這不是......麵燃大士嗎?哎呦,沒想到最後竟然成全了你?有趣,有趣,哈哈哈哈。」
男子大笑著,取出一枚符籙:「既然如此,就陪你玩玩吧。」





